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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登山协会火线救援背后的故事(上)

2015-04-28 11:01:00

  新华社记者吴俊宽、树文、周欣

  灾难发生两天之后,中国登山协会主席李致新总算喘了口气。在中国登山协会的努力工作下,在国内外通力协作之下,被困在珠穆朗玛峰南侧尼泊尔境内的38名中国山友,目前除1人死亡、1人失联外,包括8名伤者在内的其他中国山友均已转移到安全地带。除了受伤治疗的山友之外,大多数人将很快回到国内。

  两天之前,尼泊尔大地震引发珠穆朗玛峰雪崩,消息一出来,李致新,这位登遍世界七大洲高峰的专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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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致新24日刚刚从出差回来,本打算好好过个周末。25日15点左右,他夫人告诉他一个突发消息:尼泊尔发生了大地震!(官方通报,北京时间14点11分尼泊尔发生地震。)

  这个时节,正是山友们攀登珠峰的黄金季节。李致新马上判断,地震必然带来灾害,登山者们有危险了。

  整个登山协会被迅速动员起来,整晚大家都在加班。大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相关情况。“我们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向国家体育总局上报,总局领导指示要做好救援的准备,并且密切关注情况的发展,”

  李致新拿出他的手机,新华社记者看到,当天他拨给尼泊尔登山协会的第一个电话时间是15点22分。

  “当时,我们得到的信息甚至比尼泊尔那边还详细些!”李致新介绍说,事情刚发生时,尼泊尔当地某些人还以为影响不大,登山还可以继续进行。“怎么可能呢,即便没有地震,那里也常常发生雪崩,何况这么大的地震!”

  “由于当时信息很乱,我们通过尼泊尔登山协会、新闻媒体以及身在尼泊尔的山友几个渠道了解情况。”李致新说。

  救援工作紧急进行中。到了25日傍晚,确认了38位中国山友被困后,中国登山协会及时和尼泊尔当地联系,有电话,也有中国登山协会的委员现场沟通。在天气好转后,尼方的直升机在26日迅速地将受伤的中国山友运到了安全地带。

  “中国大老板”的直升机

  从珠峰南侧尼泊尔境内攀登珠峰,卢卡拉这个小城往往是登山者出发的地方。为了适应高原,登山者会从这里步行几天至大本营。而发生意外时,这里有距离大本营最近的机场,是最要紧的救援出发地点。

  “我们了解珠穆朗玛地区的情况,要做好救援的准备就一定要有飞机。正常情况下,尼泊尔方面是为登山者提供直升机救援服务的,所以当时我们就通过尼泊尔登山协会向尼泊尔文化、旅游和民航部要求提供直升机救援。特别是在得知有中国山友受伤之后,通过我们在尼泊尔的华人山友和尼泊尔方面紧急交涉,要求尽快派出直升机救援,”李致新说。

  不幸中的万幸,中国登山协会联系的部门表示,25日当时他们在卢卡拉调配了三架直升机。得益于中尼两国协会的友好关系,尼泊尔方面表示,他们会配合中方的要求,“如果第二天(26日)天气情况允许,就会运输中国的伤员。第二天天气情况还真是不错,直升机把我们的8名伤员分四次运到了卢卡拉,26日晚上又全部转运到加德满都。”

  当时,这三架直升机里有一架就专门是为中国山友们服务的。这在当时的大本营里还引起了部分外国山友的疑问,为什么只救中国伤员。当地人告诉他们,因为这架直升机“有中国大老板买单了”!

  那么,是哪位“大老板”买单呢?——李致新说,我们当时就承诺给尼方,钱我们来出!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不管有没有在中国登山协会进行报备,一旦中国山友遇险的情况,登山协会都会不惜代价、不遗余力,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积极组织救援,尽可能保证中国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李致新说。

  “中国小老板”的驰援

  在这次救援中,不可不提的“关键先生”就是李亮——这位来自四川成都的“小老板”,同时也是中国登山协会的委员。

  “我们登山协会有个委员现在在尼泊尔做生意,他亲自跟着飞机(救援的直升机),把我们的8名伤员分四次运到了卢库拉。”李致新说。接完伤员,李亮还在大本营帮助其他的中国山友。

  李致新所提到的这位中国登山协会的委员叫做李亮,他曾经是成都一家户外俱乐部“顶点”俱乐部的老板,是中国登山协会的三届委员,目前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经营一家叫“中华面馆”的餐厅。在尼泊尔,这位并不在行政编制内的“中国小老板”是中国登山协会的唯一代表。

  地震发生后,受中国登山协会的委托,李亮积极参与到对中国山友的救援中,他跑前跑后,不仅积极和尼泊尔方面沟通,还不顾危险地前往大本营,在第一线援助同胞。

  他的“中华面馆”也在坚持营业,免费送粥,仅25日当天就接待了近500名中外游客。“因为停电的关系,他尽力弄点大米,为大家服务,”李致新介绍说。

  在今年春节期间,李亮曾回国探亲,当时他还和李致新谈起了如何为在尼泊尔的中国登山者服务的问题。可能这位中国小老板也没想到,他这次会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哪怕他宁可不发挥这种作用。

  中国的山友们

  在一开始,连李致新都没有想到在尼泊尔会有这么多中国山友。

  “一开始我知道是十多个,后来又得知是二十多个。”李致新说,“最后经过核实,中国一共有四支业余登山队的36人,以及分别以个人身份加入了美国和尼泊尔的登山队的两名业余登山者受困。这么多人,在这么大的事故面前,救援十万火急。”

  这次在南坡登山的都是业余登山者,因为在尼泊尔登山,登山者不需要向中国登山协会报备。但在事情发生之后,在珠峰南坡大本营的中国山友韩子君发微信说:“请求国家救援!”

  据李致新介绍,目前中国登山协会对国内的登山运动管理十分规范严格,尤其是攀登中国境内海拔7000米以上的山峰。但我国山友赴国外登山只需获得山峰所在国的批准后即可。

  在今年3月2日,李致新还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和尼泊尔登山协会沟通,希望他们能做好中国山友的资格审查工作,并确保中国山友的后勤保障,避免出现此前三名深圳山友因向导问题最后遇难的悲剧。在去年年底,中国登山协会副主席王勇峰也就这个问题和尼泊尔方面沟通过。

  李致新也承认,这方面中方的约束性有限,毕竟在尼泊尔,登山旅游是他们的重要经济收入之一。同时,还有部分中国山友参加的是国际联合队伍,更不需要向中国登山协会报备,这客观上也增加了救援的难度。比如目前失联的中国山友,就是参加的国际队伍,“大本营加上夏尔巴向导、营地服务人员等等有千把人,在这种条件下,找人确实十分困难”。

  “对于山友的资格审查,主要是确认他们的队伍建设、技术水平等方面的条件,不是每个人有了几件装备就可以去登7000米以上的高峰的。(我们希望外方加强资格审查的目标,是呼吁)我们的山友更尊重自然,更尊重规律!”

  据介绍,目前民间业余爱好者出国进行登山挑战的每年大约有100人左右。在2014年尼泊尔春季和秋季登山季均遭遇雪崩致多人遇难,不少登山者不得不将登山计划推迟到今年,这也是此次有38名中国山友受困的原因之一。

  李致新表示,目前确实在协会建设上,尤其是如何更好地转型,为全民健身,为广大山友服务上,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在这方面,中国登山协会也一直在全力加强自己的服务功能,在俱乐部建设、培训、救援网络、宣传以及救援演习上,他们每年都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随着中国国力的发展以及国人经济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去参与各种登山活动,随之而来的,事故的发生次数也越来越多。在这方面,中国登山协会一方面加强国际组织合作,一方面在党和政府的支持下积极展开救援工作。

  虽然事故的发生是一场悲剧,但李致新看来,这并不影响登山人和登山爱好者对这项运动的热爱。

  “登山不是对自然的征服,而是和自己的奋斗。登顶不是唯一目标,在和困难挫折的斗争中,甚至在不可为的条件下放弃的勇气,将给登山者带来更大的收获,带来自我心灵上的升华!”

  (照片:李亮/新华社外代图片)